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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从一个小屁孩混到6985矿山,无一技之长,跑回天津,重新做人。 又33年经历,忽然醒悟,自学成菜,多次跳槽,才成就今日,自思:待等300日,放下一切烦恼,学徐霞客闲溜荒野,学鲁提辖喝酒吃肉,没见过的见见,没碰过的碰碰,都说米脂出美女,无奈肌已无力,不碰也罢!就一个心思:多活十年,把损失的那十年工龄得活回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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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经历、我知道的家(4)  

2010-11-17 12:40:1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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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

 

我二婶来了。

是一九六九年秋末的一天。

我中午放学回家,一进院子看到厨房门口坐着一位“要饭的”。怀里还搂着一个六、七岁的小姑……。

小姑娘瘦瘦的,一阵风都能吹跑……

 

“没有,到别的家去吧……”我不耐烦的大声说着。

“是小平吧?”“要饭的”说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我好奇的问。

“要饭的”从板凳上抬起屁股,理了理蓬乱的头发;“我是你二婶呀……”

“二婶?”我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农村大娘,努力回忆着我小时见过的二婶。

“这是你妹子,小芸。”二婶介绍着那个“脏丫头”……

“二婶,您真是二婶?”我不相信。

堂堂十三级干部的夫人……华沙小轿车……穿中山装的二伯……穿旗袍的二婶……眼前这个“要饭的”……我怎么也对不上号了……

 

我妈妈沾着一身的棉花,风风火火的从缝纫组赶回来了。

“快!快进屋!”我妈扶着二婶进了屋。

我看看站在风中的妹子小芸,怎么也不相信这是真的。

 

屋里传来了“嘤嘤”的哭声,声音不大。肯定是二婶和我妈的哭声。

我伸手领着小芸进了奶奶的屋子。

奶奶今天没做饭,盘腿坐在床上,双手捂着脸……

 

“奶奶”。小芸懂事的小声叫了一声。

奶奶一动没动,没有一点反应………

 

那屋的哭声还在继续,并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……

 

我不知如何是好,从籖子里拿出一个昨天蒸的玉米饼子递给了小芸。

小芸把手背在了背后,低着头摇晃着身子。

 

门开了,我妈和二婶都走进了奶奶的屋子……

我看见二婶腿一弯,给奶奶跪下,我妈上前一把扶住……

小芸“哇”的哭出了声。

 

“妈:伯年家里看您来了……伯年没了……。”我妈哭着说道。

奶奶身子动了动,肩膀抽搐着。

奶奶哭了,我第一次看见奶奶哭,我害怕……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……

“我二伯死了?怎么死的?”

 

原来二婶来时已经告诉了奶奶二伯的情况,奶奶不言语,也不理她们母女俩……

因为自从么家茶楼分家后,二婶很少到我们家去看婆婆,在六六年二婶又在亲戚中声明和婆婆断绝关系。我奶奶可能还记恨着这些事儿呢!

 

“怎么死的?”奶奶终于说话了。

“被……被枪毙了。”二婶哇的哭了出来。

我毛骨悚然。

 

“十三级高干?被枪毙?……阶级敌人……”

我头脑一片空白。

 

“小点声,别让后院的邻居听见。”我妈害怕的说到。

“我怕什么?……我什么也不怕了!我……我跟他去吧……”二婶大声的哭到。

“走吧!往那屋待会儿去。”我妈扶着二婶回到了自己屋里。

我紧紧的攥住小芸的手,小手在我手中颤抖着。

 

我二伯刘伯年自担任天津钢厂副厂长后,接受了组织上一项重要任务。(这事是我在一九九八年听天钢退休的人们讲的)……

那时候,苏联和中国闹翻了,台湾也配合老美骚扰大陆,小日本努力抓紧恢复经济……

中国军方也在布防军事力量。

军方准备在海底铺设一条通讯电缆,为了防止海潮的冲击,通讯电缆需要用钢丝绳来固定住。普通的钢丝绳禁不住海水浸泡,所以研制,生产这种特殊钢丝绳的“军事机密”任务就交给了我二伯——刘伯年。

 

刘伯年自担任天津钢丝绳的厂长后,一直在为这事工作。

上级为了保密起见,将天津钢丝绳厂的一部分工人由刘伯年带队迁到了“三线”,宁夏石嘴山市。与鞍山钢铁厂的一部分工人、干部合在一起,重新组成了石嘴山市钢铁厂,主要任务还是特殊钢丝绳的研制、生产……

他们是六四年底、六五年初迁到的宁夏。我二伯任党委书记、厂长。同时还任石嘴山市市委委员。天津市派去的十三级干部在当地也是最高级别的干部了……

那时的石嘴山市是穷山僻壤,咱们国家的“保密”工厂一般都迁在“穷山恶水”的地方。

 

生活艰苦是肯定的。

但我二伯带领着这些工程技术人员研制出了一批又一批的样品,送到了海岛边防去做实验。

 

一九六六年,上级选定的样品已基本定型,文革的风暴也搅乱了石嘴山。

我二伯在文革之前已嗅出了政治气息。回天津时去过我们家,告诫过我父亲不要犯“口舌之灾”……

但政治的风暴他是抵挡不住的。

身为党委书记、厂长是受冲击的“中心人物”。

“鞍钢派”几次要抓人批斗。“天津派”极力“保皇”……

刘伯年成了石嘴山钢铁厂的“焦点人物”。

一九六七年底到一九六八年初,周恩来为了保护一批冶金系统的领导干部,令冶金部的部长陈绍昆在兰州组办“学习班”,各省市的国营大冶金企业负责人,不管是被打到的还是没被打倒的,一律到兰州报道……

我二伯也在名单之列,来到了兰州学习班。怎奈石嘴山钢铁厂的造反派们闻风而动,竟到兰州去抓人……并下通缉“令刘伯年24小时内回厂接受审查……。”

我二伯生性耿直,天不怕地不怕,离开了兰州返回了石嘴山……

 

当时宁夏自治区党委书记霍世廉是宁夏军代表。

宁夏石嘴山钢铁厂是军管会领导一切。“天津派”和“鞍钢派”分庭抗礼,根本不把军管会放在眼里……

我二伯一回到厂里来到了“天津派”掌管的生产车间,准备过问生产上的事……

“鞍钢派”知信后聚集了几百人,将车间团团围住,要抓住刘伯年……

两派扬言要“决一死斗”。

驻厂军代表闻讯赶来,用强硬的口气命令刘伯年:“事情是因你引起来的,没有你两派也不会打起来。你要负全责!”

我二伯压“天津派”压不住,劝“鞍钢派”劝不听……只得“弃城离去”,从车间跑走了……

 

午夜时分,激战开始了。

最原始的杀戮行为上演在石嘴山钢铁厂。

双方各有死伤。天津派牺牲四人,鞍钢派有六人阵亡,(听说的数字)伤无数……

 

在双方平息下来打扫战场时,军管会将“杀人凶手”刘伯年抓进了“看守所”。

近一年的审讯、逼供、刑罚(我家亲属去石嘴山申诉时,听到过审讯录音,有皮鞭声和二伯的呻吟声),不知何人做主,不知那级批准,当时的军管会竟将共产党自己的干部执行了枪决!

 

一九六九年,不知某一天,刘伯年——一个共产党员,国家十三级干部,多年为党、为天津、为冶金战线奋斗几十年的同志,被中国人民解放军宁夏军事管制委员会定为“杀人犯”。被秘密枪决!至今无尸首、无判决、无遗物、无骨灰。

 

自二伯被抓进“看守所”起,天津就将二婶全家“遣送”到了南郊区小站农村的一间破坯房里……

市里的户口“被注销”,当地村民又不接受“反革命家属”。

二婶一家成了“黑户”,没房、没地、没人管。

二伯家的大儿子(我们这辈男孩中行二)那时已经上班,在天津市委文印处工作(市委印刷厂)。在开滦大楼地下室有几台印刷机,专印市委、市府的文件。别看工作简单,政审级别特严。像二伯出现了这种情况,他也被“劝退”,安排在了别的工厂当工人去了。

 

二婶一家人来到了农村,全靠大儿子一个人的三十九块钱过日子……

其他几个孩子打渔,摸虾,换鸡蛋来糊口为生……

后来农村的“好心人”出面,接纳了二婶一家人,才进入了生产队,干农活了……

 

 

在一九八八年,我二婶收到了最高人民法院重审通知:“……刘伯年同志属错杀。…………”这才将他们一家人迁回市内。

没有住房,住临建棚里……(没人补工资,至今无骨灰、遗物。)

 

 

二婶和小芸走后,我们一家人战战兢兢,好像一会儿就被抓走审判一样,不敢出门上街。

我闹不明白,我们家是怎么啦?这个社会上就不能容我们这样的家庭生存吗?

 

 

自从二哥走了以后,家里冷清多了。

有一天我爸从北大港回来了,告诉我帮他给箱子捆草绳。

我奇怪:“干什么?您也不在家呆了?”

我爸说:“天津有个大工程,要到“三线”去。我去六九八五,过两天就走了。我先去看看,如果行的话你们全过去,咱们家都搬过去。”

“咱们不在天津呆啦?”

“哪都一样,哪儿的黄土不埋人,原来我在冯村修机场的时候离那儿不远,那儿人好,没麻烦。”

“我也去吗?”

“都去吧,把你奶奶送你六伯那儿去,咱们都去……”

 

我心中暗喜,可要离开这块麻烦的地界了,但我心里又没着没落的……

我熟悉的大坑,月牙河,一道沟,二道沟……

还能钓鱼吗?还能游泳吗?我们同学还能见面吗?……

 

 

爸走了。

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,反正我醒来就没人了。

我妈上班去了,我奶奶每天由弟弟扶着去小医院扎针灸。

妹妹送幼儿园了,家里就我一个人。

我害怕,我们家的人全都走了……大姐去了青岛,大哥去了保定(分配工作),二哥去了内蒙兵团,爸又去了邯郸六九八五……。家里老的老小的小……

我已经十五岁了,我是顶梁柱,我是男子汉!我要挑起家这个大梁!我……可我还在白吃饭!

 

六九届的已经开始分配工作了。留下一批好学生,“次的”学生都下乡。

咳!这年头人怎么跟土豆似地,好的有人要,坏的被处理……

我是好的还是坏的呢?肯定是坏的!

我们家是地主出身,我爸是反动技术权威,我是地主后代(我们街坊就这么说过我)我肯定要下乡。

我自己给自己划了阶级成分。我下决心要“突破”一下。

 

 

我把煤球箱子的煤球用筛子筛了一遍。把煤灰和好全贴在了墙上……

我要帮我妈干活儿,让我妈别操那么多心。

街道让每家交五十块砖坯,我就去河边挖土,脱砖坯。后来又让交砖坯,索性我就脱坯不止……

“借粮”的日子我早早起来去排队,下午“来菜的时间”我去排队买菜……

我在这期间学会了发面,兑碱,蒸馒头。烙饼,炒菜等等家务活。还帮助大人们“巡逻”(每家出一个)……

我盼望着我爸来信,说一说六九八五的情况……

我向往新的生活……

 

 

春节来了,我爸回来了。

又黑又瘦,他说那边住席棚子,没有水。从105电厂正引水呢!

他们每天盖宿舍,要搬过去还要等些日子……

“还等?我都不耐烦了!”

我赌气了,我想自己去找个地方,不等六九八五了……

我联系了同学,一起回老家插队。

我老家是不能回的。到那儿非宰了我不可。只能回同学的老家。

同学的老家在河北阜城县农村。离天津、邯郸都不远。(我每天看家中的挂图知道邯郸的地理位置)我可以两边探亲……

我把想法告诉了我妈,我妈什么都没说,默默地离开了……

 

我知道她心酸,孩子大一个走一个,她也五十岁了,以后怎么办?

 

我回绝了同学,决心等命运的安排。反正今年该初中毕业了,早晚的事儿,到时候再说吧。

 

还没等毕业,公安局和医院就要七零届的人来了。

我们班有一个人去医院当医生。我都不相信,那个五大三粗的男孩儿,竟……竟和医院联系在一起,以后我都不敢看病了。

 

那些日子我开始好好上学,每天都到校盼望着分配……

“好同学们”(红五类)都特自信,已经筹划着勾搭班里的女生了……我的几个知己同学也都忙着“结对子”。顾不上和我聊天、玩耍了。

“哼!牛气什么,我是预定的。我已有地方去了,就是不告诉你们罢了!”我心里愤愤的想。

 

同学们开始分配了。

已经走了一批,全都是班干部,红五类……

有的人害怕了,我们班竟有一个留级的女生,(大我们三岁的)和“新仓库”的军人订了婚!

 

我泰然处之,胸中有数……

但晚上躺在床上敲小鼓,怎么我爸还没信儿呢?……

 

 

七零年秋

 

“刘仁平接通知书”邮局送信的一声招呼,把我从屋里“电”了出来。

一个“六九八五工程指挥部”的信封交到了我手里。

“哈!终于盼来了!”

打开一看是报到通知,让我去和平区烟台道办事处报道。

 

家里没人,奶奶睡觉,妈没下班。

我就开始筹划了:“带哪个箱子呢?带哪个盆?……”

我把我平时穿的衣服都翻了出来:“唉,闹半天才这么一小堆?”这就是我的全部家产?

 

妈回来了,我高兴的递上通知书,我妈没说什么……

告诉我去副食店买二斤肉……

“干嘛这么浪费?”这要几个人的肉票呢!

妈说:“你甭管,去吧。”

我高兴的去买肉,顺便把我要去六九八五的事儿告诉了顺道的同学们。

 

妈每天给我肉吃……

舅舅家来人送来了草绳和油票,肉票……

.我不知这是怎么回事,只沉浸在冥冥希望梦想之中……

.妈让我去木器行买箱子,而且开好了证明……

我招呼几个同学一起陪我去,要好的几个同学们不屑一顾……

我气不打一处来:“哼,不理你们啦!……”

 

那些日子我的所有生活用品都放在箱子里,找一点东西都要开箱子,钥匙就在我手里掌握着。

我盼望着托运箱子的日子来的快一点。

 

烟台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把我领到一处破旧的楼房里……

屋里没有桌椅,大家都站着,一位解放军(带领章帽徽)点名……

我交上了报到通知……

从此开始了我工作的历史!

 

 

“咱们去的地方青山绿水,每天晨雾环绕在山间。山沟里盖起了高大的厂房,有铁路,机车轰鸣。红红的铁水映红了天空。漫山遍野的柿子树,核桃树,山间梯田层层,美极啦……”

解放军的话能不听?

解放军不会说假话,他是军代表,代表组织,组织不会骗人。我相信组织……

 

回家我把“美景”告诉了我妈。

我妈说:“你看看你爸来的信,还吃水坑里的水呢!”

我不信!我不信我妈……我信解放军!我信军代表!

 

枯燥的学习大家都疲乏了,总打听什么时候发车票,什么时候托运箱子……

这天军代表让我们去领工资,每人半个月工资8.5元,这是我一生第一次领工资,为这我还专门刻了个图章呢!

我把钱交给妈,我觉得我是大人了,我能帮妈养家了。

妈告诉我以后省着点花钱,有钱存着点,用钱的地方多着呢!

我信誓旦旦的说:“您放心,每月10号发工资,您就15号拿戳子(图章)等着,我保证寄回来。”

妈说“我信你的……。”

 

 

终于盼到了出发的日子了。

 

车站上人山人海,哭声一片。好像送葬的人群……

我在车窗边找妈,因为只有妈一个人来送我……

妈找不见,我一点也不难过,我心里像是去串亲戚,因为那边有我爸,坐一宿车就见到我爸了……

 

车开了,我挤不到窗口,就坐在空椅子上……

除了车站大喇叭的叫喊外,都是哭声……这哪儿是去上班?简直就是……

车离开了站台,窗口不挤了……我透过人缝看到了妈!!!

 

妈一个人站在机车停靠的地方擦着泪,冲着列车挥手……

她看不到我,但知道这趟车上有我……

她不愿意让我看到她流泪的样子……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……

 

我忽然明白了!!!

家里只剩下十四岁的弟弟,九岁的妹妹和一位七十多岁的奶奶了!

妈,您能撑得住吗?……妈……!!!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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