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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从一个小屁孩混到6985矿山,无一技之长,跑回天津,重新做人。 又33年经历,忽然醒悟,自学成菜,多次跳槽,才成就今日,自思:待等300日,放下一切烦恼,学徐霞客闲溜荒野,学鲁提辖喝酒吃肉,没见过的见见,没碰过的碰碰,都说米脂出美女,无奈肌已无力,不碰也罢!就一个心思:多活十年,把损失的那十年工龄得活回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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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经历、我知道的家(5)  

2010-11-19 20:34:5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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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

 

 

蒸汽机车像一个玩累了的流氓,疲惫的停靠在了褡裢车站的站台上,吐着烟圈。

车站上的人把我们这几节车厢摘了钩,前面的流氓机车又欢实起来,一溜烟跑走了……

 

深秋的天真凉,早晨八点多钟,太阳还没把薄雾冲开。

这些从城里来的孩子们似乎一夜间全长大了,相互照应着,说着平时不会说出的“大人话”。

 

我认识不久的几个新伙伴全是六九八五的家属,大人们都在邯郸涉县建“三线”,只是工作不同……

 

和我爸爸在一起的有几个同去的家属,但都是女同学,我也不好意思打招呼。有几个男生我们倒是说得来,这些人至今还能记起:赵迎宪、门胜海、胡连生、邱景林、王克礼、田竞、田翔、李文龙……还以几个记不起来姓名了……

这些男孩子在车站上转来转去,等着来火车把我们拉走。

 

“我们去哪儿?”“哪儿有高炉吗?是一百二十米的大烟囱直耸云天吗?”

学生们在站台上围着军代表问这问那,总想提前解开胸中的谜团。

 

列车来了,将我们车厢带走了……

向西,一直向西……

 

看见山了,不太高,但天津没有山,大家兴奋起来。

“怎么还不停呢?”

近十二点钟车停了。

军代表叫大家下车列队,学生们乱哄哄的提着行李站在了站台上……

“矿山村”

“啊!到地方了!”

“还不错,有砖房子!”我心里一热,这就是我今后工作的地方吗?

爸在哪儿?为什么没有接我来?

 

我们的连长叫李树山,是邯郸地区的人,说话声音细细的,尖尖的,像一只刚长全毛的小公鸡……

他拼命地喊着“二营七连的同志们站这里……报数!”

从今天起我们相互称同志啦!

 

我们这支“散兵游勇”的队伍,扛着旅行包、挎包站成了一排,听连长训话:“同志们!我们来到了祖国的大三线,现在我们要继续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,步行赶往我们的目的地——上焦寺。大家看到了吗?”他用手一指:“前面那个带尖的山就是上焦寺。”

“行李不用操心,有汽车拉,起步——走!”

妈呀!带尖的山,好远呐!

 

俗话说“望山跑死马”,再说我还扛着行李包呢!这里面有我妈给我爸带的月饼,点心。我怕丢了,没敢放行李车上拉走。

我扛着包,挎着包……气喘吁吁的……

 

 

队伍拉成了三公里长的“搜索队形”……

有的躺着,有的趴着……,有的鞋开了,有的裤掉了……

我敞开胸,大口的喘着气:“不走了,天黑也走不到地方。走不动了!”

我索性躺在了山坡上闭上了眼……。

 

“怎么样?还走得了吗?”一个军人模样的人走到了我跟前。

“不走了,走不动了!”我气哼哼的说。

“等一会儿,拉行李的车过来,你把行李放车上,这样就轻松了。”

“那我也不走了。”

 

军人模样的人站在路上拦住了拉行李的“五十铃”汽车:“把他行李装上。把他也带上。”

司机开了车门,我爬了上去。

 

汽车一直在山路颠簸了近一个小时,才停在了一个空场上。

 

空场上聚集了一批前几天刚到的“同志们”(我也学会了)

“这是哪儿?”我问

“到地儿了,上焦寺村。”司机答到。

 

同志们爬上车七手八脚的卸着行李,一个大眼睛的同志喊着:“谁叫刘仁平?”

我说:“我,干什么?”

“我叫高忠馥,是二十班的,你分到我们班了。我从中午就等你。”

“哦,我是二十班的?”

“对,咱们班就分来你一个人,走吧。”

几个人帮我抬着箱子,提着包往山坡上爬……

 

那个叫我上车的军人模样的人也爬了上来。

“这是咱们连指导员,叫王全力。”高忠馥介绍到。

“哦,指导员?”

“累了吧,赶快休息,明天还要工作呢!”指导员吩咐道。

“明天就开始干活儿?”

“对,我们都干了好几天了,咱们班还不错,烧开水往工地上送,活儿不累……”

说着话我们来到了“家”。

 

这是几间民房,盖在半山坡上。

房主人姓王,叫王小马,是个地地道道的山里农民。家里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妈,不出门。

王小马因为穷没有结婚,自己在生产队里干些杂活儿……快入冬了,地里没啥活了,整天往房上晒红薯干。

 

 

上焦寺的山高,冬天一过三点钟,太阳被山挡住,天就黑了。

刚去时因为没有电,各家都点小油灯。

六九八五的人来了,灯油随便打,所以王小马家点的像个“威虎厅”,灯苗子突突的冒着黑烟……

 

大家围坐在炕上,给我让出一块地方,开始开班会。

由高忠馥主持,我先自我介绍,在会上我看不见人脸是什么模样,只能听到声音……

我记得班里有高忠馥、林保国、刘玉山、吴宝贵、侯玉生、张鸿儒、田金华和一个叫张某某的,加上我一共九个人……

 

“每人八挑水,灌满锅炉就没事了。金华、宝贵负责烧,玉生和你负责挑,其他的人跟我去送水。”高班长吩咐了明天的任务。

我不想吃饭,想睡觉。我把褥子铺好就躺下睡着了……

 

 

八挑水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,不到两个小时我就挑够数了。其实这个茶炉喝不满几挑水,有时候还挑不够八挑水呢。

 

水挑完了无事可干,侯玉生领着我爬上了山。原来山上的那个“尖”是座小庙。

庙里挺“脏”,地上有粪便,墙上有“诗歌”。

我围着小庙转了一圈站在了庙的北面。

我想家了,想妈……想奶奶,我弟,我妹……

“天津准是这个方向,现在我妈干什么呢?……”

泪从眼眶里飞了出来……我怕侯玉生看见,使劲的控制着……

 

侯玉生是河东三十八中的,第一批分配来六九八五,到上焦寺后上了几次山,路挺熟。

他在庙里的墙上正“奋笔疾书”……,我也拎了块石头在墙上写了起来……

写些什么呢?我把我家的地址写在了墙上:“天津、河东、中山门……”

“哦,你也是河东的?”侯玉生问。

我点了点头,又想流泪。

 

侯玉生:“那咱们下去吧,我领你“糊”一锅去!”

““糊”一锅?”

“嗯。”

 

侯玉生带着我来到了山腰的地里。

山上没人干活,整个山上午可能就我们两个人。

 

侯玉生非常熟练的从地里扒出了几块红薯……

“咦?这红薯没人收?”我挺奇怪。

侯玉生:“没人管,太多了收不过来。可能咱不弄就都烂在地里了。”

他从怀中掏出火柴,找到了地垄上的一处“小灶”,上面还有一口小锅……

 

“这是谁家的?怎么还有锅?”我问。

“不知道,管他呢!”

侯玉生又从不远的一口小井中提上来了水,倒进了锅里:“原来锅不在这,不知是谁藏在那个洞里了。”侯指着不远处用石头垒起来的一座“石头坟”,“那不是坟,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坟呢,后来问王小马,王小马告诉我是山上放羊人垒的,为了躲雨。那里面什么都有,还有干柴火。”

侯玉生什么都知道,看来不是来一两趟了。

 

火点起来了,小锅的水慢慢的开了。

我和侯玉生把棉袄铺在了山坡上躺了下来。

接近中午的山上,太阳晒得人犯困,侯玉生从怀里掏出一盒“大镜门”:“抽吗?”

我也抽烟,是在上中学时和玩伴们偷着抽的,没瘾。但上了火车,这帮男生们一个个的都“举”了起来,每个人都挺熟练的,还给“军代表”敬烟呢!

 

我从怀里掏出了一盒“恒大”,“来,抽这个。”

侯玉生嘻嘻笑着接了过去,“刚来时我也带了几盒,都抽完了,他们想家的时候就抽烟,我不想。”

我强装着:“我也不想……”鼻子发酸想落泪。

“我刚才还看见你揉眼呢!都想,高忠馥叫我没事带你上山来转转,怕你想家。”

“哦?”我心里一热,眼泪落了下来:“这帮人真好……什么都想到了。”

我心里挺感激的。

 

“山芋熟了。”侯玉生的一声招呼,我俩起身灭火,嘘着气吃了起来。

 

 

中午连队食堂打饭:馒头、窝头、炒白萝卜。

 

我和侯玉生都吃饱了,打来的饭剩下了。

 

侯玉生躺在了炕上,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我“搭讪”……

我铺开了信纸,给家里写第一封信。刚写到:“亲爱的妈妈……”泪水就掉在了信纸上。

我记得那是我写的最胡编的“瞎话”。我把“美景”又描述了一遍,还加上了自己的赞美之词。我想写的好一点儿,让我妈也早点“搬过来”。我想妈了。

 

信发走了。从那时候开始,我下午四点最盼的就是往连部去问:“有没有我的信……”

 

我在上焦寺住了两个月,没有一次去工地,听说他们在修路,拉石头,打炮眼,放炮。

每天晚上我听着唱歌:“说打就打,说干就干,练一练手中枪,刺刀手榴弹……”我就知道战士们回来了。排着队,站在队伍头一位的是个大高个,后来知道叫季丰年。他长着两颗虎牙,总笑,一笑就把虎牙露外边了。

这时我们班的人也要排在队伍里,一起唱歌,其实就是在席棚子食堂的外边“等饭”……

连长背着手来回的踱着:“说打就打,说干就干……”一遍又一遍的“打着”“干着”……

连长不耐烦的一挥手:“别唱了!没个XX头!”

大家轰然大笑。

 

 

就在这个时侯,我才不感到孤单,虽然都不太熟悉,但听着天津话,年轻人的活泼,我才能觉得我还是个天津娃子!

 

吃过饭了,照例是“班会”。

班长表扬了我,说我不怕苦,挺能干,我知道这是人家哄着我呢!怕我想家,将我“团结在集体之中”。

至今我挺感激的……

 

棉机厂我只去过一趟,印象挺深,大家都叫“天津大院”。

有小卖部,说的话都是天津话,连小孩都说天津话!特亲切……

 

我在回来的路上买了几个大石榴,个儿大极了。2毛5分钱一斤。那时候老乡们卖什么东西都是两毛五一斤。山里人没见过钱,小孩子拿我给的5分钱跑去告诉他妈:“娘!5分钱!5分钱……”他娘看着5分钱,眼睛笑成一条缝儿,指着筐里的石榴:“拿吧,随便拿吧……”

那时候老乡的淳朴让我记忆深刻。

 

一天晚上,我正在小学校的操场上和连生几个人玩儿,有人叫我去连部一趟,说指导员找我有事。

我来到连部,连部也是民房,但一屋里只住指导员一个人,我们屋住五六个呢,差别就只在这儿,其他都一样。

一进门,看见指导员和另一个“军转战士”坐在炕边上说着什么,地上还站着一个天津女孩儿。后来知道“军转战士”叫陈西月,矿山工会的干事,都叫他“陈干事”。女孩儿是六九届来邯郸的叫赵伟鹤。他们是矿山宣传队的,到上焦寺“挑人”来了。

“这就是刘仁平。”指导员向他们介绍到。

“听说你会拉京胡?”陈干事问我。

我点点头,但当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。

“有吗?拿来给我们拉一段儿。”陈干事说。

“没带来,我在家拉着玩儿的。”

“会拉什么?样板戏会哪段儿、?”

“都会。”那时只有《红灯记》、《沙家浜》、《智取威虎山》、《海港》。《龙江颂》还没出来呢!这四出戏我都拉过,但《红灯记》、《智取威虎山》、《沙家浜》这三出戏我最熟了。

“你没胡琴,怎么知道你会呢?”指导员笑着说。

我咬咬嘴唇,没开口。

那个女孩直愣愣的看着我,好像在随便检验一件商品,可能挺不满意这件东西。
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指导员说。

我扭头出来,呼出一口闷气:“哼!不信?哪天我回家把我的京胡拿来拉给你们看!”

 

那时我还没想去宣传队。我刚和这些人混熟了,不想离开他们。

再说宣传队的那些情景我在天津就接触过,我想当工人,我想改变人们对我,对我们家的看法……

 

“小平,有车去更乐,你去吗?”连生跑过来气喘吁吁的告诉我。

“是吗?我去!你等着我和他们说一声。”我飞步跑上了山腰:“班长,我去更乐看我爸去,有车!”

高忠馥:“这……这得和连长请假!”

“你说吧,我走啦。啊?”

我不管这么多了,我去找我爸,我还给我爸带着月饼呢!

 

我提着那个从来没打开过的书包跑到了小卖部门前的空场上。

一辆拉着货物的五十铃翻斗车停在那儿,车顶上坐着胡连生、赵迎宪、门胜海还有几个女孩,我爬了上去……

 

司机说什么也不开,让我们下来,我们几个人谁也不说话,就不下去!

“翻斗车不叫带人!总出事,都下来!”司机吼着。

营长刘红军也披着大衣在下面劝着……

 

我打定主意死也不下车……

没办法,越拖越晚,天黑了就更不好走了,司机无奈的爬上了驾驶室,车开了。

 

真冷。

山路越来越不好走,我们几个人扒着车帮,颠的我想吐。

将近九点钟,车停在了井店的汽车队,门胜海的哥哥就在井店汽车队。

他到了,我们还要走几公里呢!

 

将近一个月我没见过电灯了!从井店向更乐望去,灯火一片,好看极了!我觉得像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!

我心情激动,我想:这才是我要来的地方,我是找我爸爸来的,凭什么给我放到那个连电都没有的地方?……

 

费了好大劲我才找到了“工建一区”……

爸在技术组,还是半天推小车,半天坐办公室。

技术组的人都躺下了,我敲了敲窗户,我爸从门里出来:“呵!你来啦?”

“爸……”我哭了。

“大小伙子了,哭嘛!”我爸说。

 

全屋的人全起来了,温伯伯(温万成是当时技术组的技术员,他女儿温爱琴也去了矿山,后来在西石门招待所里任服务员。)披着衣服走过来:“快,快让孩子进来,没吃饭吧?我给你煮一碗挂面去!”

 

我把妈带给爸的点心拿了出来,爸打开一看,几盒全是点心渣子了。“全是碎的了。”爸笑道。

“孩子的心嘛,孩子都没舍得吃,还留着呢!”温伯伯端了挂面汤进来说。

这是我近一个月来第一次吃的最好的“天津饭”——一碗鸡蛋挂面汤。

当天夜里,我睡在两张办公桌拼成的“床”上,枕着一摞书,听着我爸的鼾声。就像回到了家里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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